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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泪眼问花 花不语

发布时间:2019-09-24  点击:

  王国维《线,字静安,号不雅堂, 浙江海宁人。 王国维是我国近、现代订交期间的出名 学者, 之深、 治学之广, 为近代所仅见。 《词话》是一部文学评论,宣统庚 戍九月完稿于京师定武城南寓庐, 1908 年正在 《国学学报》上公开辟表。一曲以来,该著 极受学术界注沉。 【上卷】 一、词以境地为最上 词以境地为最上。有境地则自成高格, 自出名句。五代北宋之词所以独绝者正在此。 二、制境取写境 有制境,有写境,此抱负取写实二派之 所由分。然二者颇难别离。因大诗人所制之 境,必合乎天然,所写之境,亦必邻于抱负 故也。 三、有我之境取之境 有有我之境,有之境。 ?泪眼问花 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? , ?可堪孤馆闭春 寒,杜鹃声里夕阳暮? ,有我之境也。 ?采菊 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? , ?寒波澹澹起,白鸟 悠悠下? ,之境也。有我之境,以我不雅 物,故物皆著我之色彩。之境,以物不雅 物, 故不知何者为我, 何者为物。 古报酬词, 写有我之境者为多,然未始不克不及写之 境,此正在好汉之士能自树立耳。 【注】 欧阳修(一做冯延巳) 《蝶恋花》 : ?天井深深深几许?杨柳堆烟,帘幕无 沉数。玉勒雕鞍逛冶处,楼高不见章台。 雨横风狂三月暮,门掩黄昏,无计留春 住。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。 ? 秦不雅《踏莎行》 : ?雾失楼台,月迷津度,桃源望断无寻 处。可堪孤馆闭春寒,杜鹃声里夕阳暮。 驿寄梅花, 鱼传尺素, 砌成此恨无沉数。 郴江幸自绕郴山,为谁流下潇湘去! ? 陶潜《喝酒》第五首: ?结庐正在人境, 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采 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山气日夕佳,飞鸟 相取还。其中有实意,欲辨已忘言。 ? 元好问《颖亭留别》 : ?故人沉分携,临 流驻归驾。展清眺,万景若相借。冬风 三日雪,太素秉元化。九山郁峥嵘,了不受 陵跨。寒波澹澹起,白鸟悠悠下。怀归人自 急, 物态本闲暇。 壶觞负吟啸, 灰尘脚悲咤。 回顾亭中人,平林淡如画。 ? 四、漂亮取宏壮 之境, 人唯于静中得之。 有我之境, 于由动之静时得之。故一漂亮,一宏壮也。 五、写实家取抱负家 天然中之物,互相关系,互相。然 其写之于文学及美术中也,必遗其关系、限 制之处,故虽写实家,亦抱负家也。又虽如 何虚构之境,其材料必求之于天然,而其构 制,亦必从天然之。故虽抱负家,亦写 实家也。 六、境非独谓景物 境非独谓景物也。喜怒哀乐,亦中 之一境地。故能写实景物、实豪情者,谓之 有境地。不然谓之无境地。 七、 ?闹?字取?弄?字 ?红杏枝头春意闹? ,著一?闹?字, 而境地全出。 ?云破月来花弄影? , 著一 ?弄? 字,而境地全出矣。 【注】 宋祁《玉楼春》 (春景) : ?东城渐觉风光好,毂皱波纹送客楫。 绿扬烟外晓寒轻,红杏枝头春意闹。 浮发展恨欢娱少,肯爱令媛轻一笑。为 君持酒劝夕阳,且向花间留晚照。 ? 张先《天仙子》 (时为嘉禾小 倅,以病 眠,不赴府会) : ? 《水调》数声持酒听,午醉醒来愁未 醒。送春春去几时回?临晚镜,伤流景,往 过后期空记省。 沙上并禽池上暝,云破月来花弄影。沉 沉帘幕密遮灯,风不定,人初静,明日落红 应满径。 ? 八、境地不以大小分好坏 境地有大小,不以是而分好坏。 ?细雨 鱼儿出,轻风燕子斜? ,何遽不若?夕照照 大旗,马鸣风萧萧? 。 ?宝帘闲挂小银钩?何 遽不若?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?也。 【注】遽:就,竟。 杜甫《水槛遣心二首》其一: ?去郭轩 楹敞,无村瞭望赊。澄江平少岸,幽树晚多 花。 细雨鱼儿出, 轻风燕子斜。 城中十万户, 此地两三家。 ? 杜甫《后出塞五首》其二: ?朝进东门 营, 暮上河阳桥。 夕照照大旗, 马鸣风萧萧。 平沙列万幕,部伍各见招。中天悬明月,令 严夜寥寂。悲笳数声动,怯士惨不骄。借问 上将谁,恐是霍嫖姚。 ? 秦不雅《浣溪沙》 : ?漠漠轻寒上小楼,晓阴恶棍似穷秋, 淡烟流水画屏幽。 自由飞花轻似梦,丝雨细如愁,宝 帘闲挂小银钩。 ? 九、境地为探本之论 严沧浪《诗话》谓: ?盛唐诸公,唯正在 乐趣。羚羊挂角,无迹可求。故其妙处,透 彻小巧, 不成凑泊。 如空中之音、 相中之色、 水中之月、镜中之象,言有尽而意无限。 ? 余谓:北宋以前之词,亦复如是。然沧浪所 谓乐趣,阮亭所谓神韵,犹不外道其面貌, 不若不才拈出?境地?二字,为探其本也。 【注】 严羽,自号沧浪逋客,南宋诗人,著有 《沧浪诗话》 。 王士禛,号阮亭,别号渔洋山人,清代 诗人,有《衍波词》及词话《花卉蒙拾》 。 十、太白纯以景象形象胜 太白纯以景象形象胜。 ?西风残照,汉家陵 阙? ,寥寥八字,遂关千古登临之口。后世 唯范文正之 《渔家傲》 , 夏英公之 《喜迁莺》 , 差脚继武,然景象形象已不逮矣。 【注】 李白《忆秦娥》 : ?箫声咽,秦娥梦断秦楼月。秦楼月, 年年柳色,灞陵伤别。 乐逛原上清秋节,咸阳旧道音尘绝。音 尘绝,西风残照,汉家陵阙。 ? 范仲淹, 字希文, 谥文正, 北宋文学家。 其《渔家傲》 (秋思) : ?塞下秋来风光异,衡阳雁去无寄望。 四面边声连角起。 千嶂里, 长烟夕照孤城闭。 浊酒一杯家万里,燕然未勒归无计。羌 管悠悠霜满地。人不寐,将军鹤发征夫泪! ? 夏竦,封英国公,北宋词人。其《喜迁 莺》 : ?霞散绮,月沈钩。帘卷未央楼。夜凉 河汉截天流,宫阙锁清秋。 瑶阶曙,金盘露。凤髓喷鼻和烟雾。三千 珠翠拥宸逛,水殿按凉州。 ? 十一、温冯词评 张皋文谓: ?飞卿之词,深美闳约? ,余 谓:此四字唯冯正中脚以当之。刘融齐谓: ?飞卿精妙绝人? ,差近之耳。 【注】 张惠言, 字皋文, 清词人。 编有 《词选》 , 其《词选〃序》 : ?唐之词人,温庭筠最高, 其言深美闳约。 ? 温庭筠,字飞卿,晚唐词人。 冯延巳,字正中,南唐词人。 刘熙载,字融斋,清代学者,其《艺概》 卷四《词曲概》 : ?温飞卿词精妙绝人,然类 不出乎绮怨。 ? 十二、温韦冯词品 ?画屏金鹧鸪? ,飞卿语也,其词品似 之。 ?弦上黄莺语? ,端己语也,其词品亦似 之。 正中词品, 若欲于其文句中求之, 则 ?和 泪试严妆? ,殆近之欤? 【注】 温庭筠《更漏子》 : ?柳丝长,春雨细。花外漏声迢递。惊 塞雁,起城乌。画屏金鹧鸪。 喷鼻雾薄,透帘幕。难过谢家池阁。红烛 背,绣帘垂。梦长君不知。 ? 韦庄,字端己,五代前蜀词人。其《菩 萨蛮》 : ?红楼别夜堪难过,喷鼻灯半卷流苏帐。 残月出门时,佳丽和泪辞。 琵琶金翠羽, 弦上黄莺语。 劝我早归家, 绿窗人似花。 ? 冯延巳《蛮》 : ?娇鬟堆枕钗横凤,溶溶春水杨花梦。 红烛泪阑干,翠屏烟浪寒。 锦壶催画箭, 玉佩海角远。 和泪试严妆, 落梅飞晓霜。 ? 十三、南唐中从词 南唐中从词?菡萏喷鼻销翠叶残,西风愁 起绿波间? ,大有众芳芜秽,佳丽迟暮之感。 乃古今独赏其?细雨梦回鸡塞远,小楼吹彻 玉笙寒? ,故知解人正不易得。 【注】 李璟, 字伯玉, 南唐中从, 词人, 其 《浣 溪沙》 : ?菡萏喷鼻销翠叶残,西风愁起绿波间。 还取韶光共枯槁,不胜看。 细雨梦回鸡塞远,小楼吹彻玉笙寒。多 少泪珠何限恨,倚阑干。 ? 十四、句秀、骨秀取神秀 温飞卿之词,句秀也。韦端己之词,骨 秀也。李沉光之词,神秀也。 【注】李煜,字沉光,南唐后从,词人。 十五、李后从词眼界大 词至李后从而眼界始大,感伤遂深,遂 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医生之词。周介存臵诸 温、韦之下,可为口角矣。 ?自是人生 长恨水长东? 、 ?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 间? , 《金荃》 、 《浣花》能有此景象形象耶? 【注】伶工:古代乐人的通称。 周济,字保绪,一字介存,晚号止庵, 清词人。其《介存斋论词杂著》 : ?毛嫱、西 施,全国美妇人也。严妆佳,淡妆亦佳,粗 服乱头,不掩国色。飞卿,严妆也。端己, 淡妆也。后从,则粗服乱头矣。 ? 李煜《相见欢》 : ?林花谢了春红,太渐渐,无法朝来寒 雨晚来风。 胭脂泪,留人醉,几时沉?自是人发展 恨水长东! ? 《浪淘沙》 : ?帘外雨潺潺,春意阑珊。罗衾不耐五 更寒。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 独自莫凭栏,无限山河,别时容易见时 难。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。 ? 温庭筠有词集《金荃词》 ,韦庄有词集 《浣花词》 。 十六、后从不失其赤子 词人者,不失其赤子者也。故生于 深宫之中,长于妇人之手,是后从为人君所 短处,亦即为词人所利益。 【注】 《孟子〃离娄下》 ?孟子曰: ‘大 人者,不失其赤子者也’ ? 十七、李后从脾气实 客不雅之诗人, 不成不多阅世。 阅世愈深, 则材料愈丰硕,愈变化, 《水浒传》 、 《红楼 梦》 之做者是也。 客不雅之诗人, 不必多阅世。 阅世愈浅,则脾气愈实,李后从是也。 十八、后从词以血书者 尼采谓: ?一切文学,余爱以血书者。 ? 后从之词,实所谓以血书者也。宋道君 《燕山亭》词亦略似之。然道君不外自道生 世之戚,后从则俨有释迦、担荷人类罪 恶之意,其大小固分歧矣。 【注】 尼采,从义哲学家、唯意志论 者。 释迦、,释教鼻祖以及。 宋徽赵佶,因信而自称道君皇 帝,其《燕山亭》 (北行见杏花) : ?裁翦冰绡, 轻叠数沉, 淡著燕脂匀注。 新样靓妆,艳溢喷鼻融,羞杀蕊珠宫女。易得 凋谢, 更几多无情风雨。 愁苦。 问院落苦楚, 几番春暮。 凭寄离恨沉沉, 这双燕, 何曾会人言语。 天遥地远,万水千山,知他故宫何处。怎不 考虑?除梦里有时曾去。无据。和梦也、新 来不做。 ? 十九、冯词开北宋风气 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气概,而堂庑特 大,开北宋一代风气。取中、后二从词皆正在 《花间》范畴之外,宜《花间集》中不登其 只字也。 【注】堂庑特大,指境地宽阔,气焰恢 宏。 《花间集》为五代后蜀赵崇祚编,收录 晚唐、五代词人温庭筠、皇甫松、韦庄等十 八家词四百九十八首,无冯延巳及李璟、李 煜词。 龙沐勋 《唐宋名家词选》 : ?案 《花间集》 多西蜀词人,不采二从及正中词,当由道里 ,又年岁不相及有致使然。非因门户不 同,遂尔遗臵也。王说非是。 ? 二十、冯正中《醉花间》 正中词除《鹊踏枝》 、 《蛮》十数阕 最煊赫外,如《醉花间》之?高树鹊衔巢, 斜月明寒草? ,余谓:韦姑苏之?流萤渡高 阁? ,孟襄阳之?疏雨滴梧桐? ,不克不及过也。 【注】 冯延巳《阳春集》载《鹊踏枝》十四首, 《蛮》九首,其《醉花间》 : ?晴雪小园春未到。池边梅自早。高树 鹊衔巢,斜月明寒草。 山水风光好, 自古金陵道。 少年看却老。 相逢莫厌醉金杯,分袂多,欢会少。 ? 韦应物,唐代诗人,曾为姑苏刺史,其 《寺居独夜寄崔从簿》 : ?幽人寂无寐,木叶 纷纷落。寒雨暗深更,流萤渡高阁。坐使青 灯晓,还伤夏衣薄。宁知岁方晏,离居更萧 索。 ? 孟,唐代诗人,襄阳人, 《全唐诗》 卷一六零: ?微云淡河汉,疏雨滴梧桐?为 联诗之句。 唐王士源《孟集》序云: ?尝 闲逛秘省,秋月新霁,诸精华赋诗做会。浩 然句云‘微云淡河汉,疏雨滴梧桐’ ,举座 嗟其清绝,咸阁笔不复为继。 ? 二一、欧词本冯词 欧九《浣溪沙》词?绿杨楼外出秋千? , 晁补之谓:只一?出?字,便后人所不克不及道。 余谓:此本于正中《上行杯》词?柳外秋千 出画墙? ,但欧语尤工耳。 【注】 晁补之,字无咎,北宋文学家,其说见 于南宋文学家吴曾笔记《能改斋漫录》卷十 六引。 欧九,欧阳修也,字永叔,晚号六一居 士, 北宋文学家、 史学家, 有 《六一词》 , ?九? 乃其行第,即大排行序,其《浣溪沙》 : ?堤上逛人逐画船,拍堤春水四垂天。 绿杨楼外出秋千。 鹤发戴花君莫笑,六幺催拍盏频传。人 生何处似樽前。 ? 冯延巳《上行杯》 : ?落梅著雨消残粉,云沉烟轻寒食近。 罗幕遮喷鼻,柳外秋千出画墙。 春山钗横凤,飞絮入帘春睡沉。梦 里佳期,只许庭花取月知。 ? 二二、永叔学冯词 梅圣俞《苏幕遮》词: ?落尽梨花春又 了。 满地残阳, 翠色和烟老。 ? 刘融斋谓: ?少 逛终身似专学此种? 。余谓:冯正中《玉楼 春》 词 ?芳菲次序递次长相续, 自是情多无处脚。 卑前百计得春归,莫为伤春眉黛促? 。永叔 终身似专学此种。 【注】 梅尧臣,字圣俞,北宋诗人,其《苏幕 遮》 (草) : ?露堤平,烟墅杳。乱碧萋萋,雨后江 天晓。独有庾郎年起码。窣地春袍,嫩色宜 相照。 接长亭,迷远道。堪怨天孙,不记归期 早。落尽梨花春又了。满地残阳,翠色和烟 老。 ? 刘熙载《艺概》卷四《词曲概》引此词 云: ?此一种似为少逛开先? 。 少逛, 秦不雅字, 号淮海,北宋词人。 冯延巳《玉楼春》 : ?雪云乍变春云簇,渐觉韶华堪极目。 北枝梅蕊犯寒开,南浦波纹如酒绿。 芳菲次序递次长相续,自是情多无处脚。卑 前百计得春归,莫为伤春眉黛蹙。 ? 二三、春草词 人知和靖《点绛唇》 、圣俞《苏幕遮》 、 永叔《少年逛》三阕为咏春草绝调。不知先 有正中?细雨湿流光?五字,皆能摄春草之 魂者也。 【注】 林逋, 字复君, 谥和靖先生, 北宋诗人, 其《点绛唇》 (草) : ?金谷年年,乱生春色谁为从?余花落 处,满地和烟雨。 又是离歌,一阕长亭暮。天孙去。萋萋 无数,南北工具。 ? 欧阳修《少年逛》 : ?阑干十二独凭春,晴碧远连云。千里 万里,二月三月,行色苦愁人。 谢家池上,江淹浦畔,吟魄取离魂。那 堪疏雨滴黄昏,更特意、忆天孙。 ? 冯延巳《南乡子》 : ?细雨湿流光,芳草年年取恨长。烟锁 凤楼无限事,茫茫。鸾镜鸳衾两断肠。 魂梦任悠扬,睡起杨花满绣床。薄幸不 来门半掩,夕阳。负你残春泪几行! ? 二四、晏词意近《诗〃蒹葭》 《诗〃蒹葭》一篇,最得风人深致。晏 同叔之?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 海角? ,意颇近之。但一洒落,一悲壮耳。 【注】 《诗经〃秦风〃蒹葭》 : ?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正在 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逛从之, 宛正在水地方。 蒹葭凄凄,白露未晞。所谓伊人,正在水 之湄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跻。溯逛从之,宛 正在水中坻。 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。所谓伊人,正在水 之涘,溯洄从之,道阻且左。溯逛从之,宛 正在水中沚。 ? 晏殊, 字同叔, 北宋词人, 其 《蝶恋花》 : ?槛菊愁烟兰泣露,罗幕轻寒,燕子双 飞去。明月不谙离恨苦,斜光到晓穿朱户。 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海角 。欲寄彩笺兼尺素,山长水阔知何处! ? 二五、忧生忧世词 ?我瞻四方,蹙蹙靡所骋? ,诗人之忧 生也。 ?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 海角? 似之。 ?整天驰车走, 不见所问津? , 诗人之忧世也。 ?百草千花寒食,喷鼻车系 正在谁家树?似之。 【注】 《诗经〃小雅〃节南山》 : ?驾彼四牡,四牡项领。我瞻四方,蹙 蹙靡所骋。 ? 陶潜《喝酒》第二十首: ?羲农去我久,环球少复实。汲汲鲁中 叟, 弥缝使其淳。 凤鸟虽不至, 礼乐暂得新。 洙泗辍微响,漂流逮狂秦。诗书复何罪,一 朝成尘埃。区区诸老翁,为事诚热情。若何 绝世下,六籍无一亲。整天驰车走,不见所 问津。若复不快饮,空负头上巾。但恨多谬 误,君当恕罪人。 ? 冯延巳《鹊踏枝》 : ?几日行云何处去,忘记归来,不道春 将暮!百草千花寒食,喷鼻车系正在谁家树? 泪眼倚楼频独语:双燕来时,陌上相逢 否?撩乱春愁如柳絮,悠悠梦里无寻处。 ? 二六、三种境地 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颠末三 种之境地: ?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 望尽海角? ,此第一境也。 ?衣带渐宽终不 悔,为伊消得人枯槁? ,此第二境也。 ?众里 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顾,那人却正在,灯火阑 珊处? ,此第三境也。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 能道。然遽以此意注释诸词,恐为晏、欧诸 公所不许也。 【注】 柳永《凤栖梧》 : ?伫倚危楼风细细。望极春愁,黯黯生 天际。草色烟光残照里。无言谁会凭栏意。 拟把疏狂图一醉,对酒当歌,强乐还无 味。衣带渐宽终,为伊消得人枯槁。 ? 辛弃疾《青玉案》 (元夕) : ?春风夜放花千树。更吹落、星如雨。 宝马雕车喷鼻满,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 夜鱼龙舞。 蛾儿雪柳黄金缕。笑语盈盈暗喷鼻去。众 里寻它千百度。蓦然回顾,那人却正在,灯火 阑珊处。 ? 二七、永叔词豪宕中有沉着 永叔?人生自是无情痴,此恨不关风取 月? , ?曲须看尽洛城花,始共春风容易别? , 于豪宕之中有沉着之致,所以尤高。 【注】 欧阳修《玉楼春》 : ?卑前拟把归期说,未语春容先惨咽。 人生自是无情痴,此恨不关风取月。 离歌且莫翻新阕,一曲能教肠寸结。曲 须看尽洛城花,始共春风容易别。 ? 二八、小山未脚抗衡淮海 冯梦华《宋六十一家词选〃序》谓: ?淮 海、小山,古之悲伤人也。其淡语皆有味, 浅语皆有致。 ?余谓此唯淮海脚以当之。小 山矜贵不足,但可方驾子野、方回,未脚抗 衡淮海也。 【注】 冯煦,字梦华,号蒿庵,近代词人,有 《蒙喷鼻室词集》 。 晏几道,字叔原,号小山,北宋词人。 杜甫 《戏为六绝句》 : ?窃攀屈宋宜方驾, 恐取齐梁做后尘? 。方驾,并驾齐驱。 张先,字子野,北宋词人。 贺铸,字方回,北宋词人。 二九、少逛词境凄婉 少逛词境最为凄婉。至?可堪孤馆闭春 寒,杜鹃声里夕阳暮? ,则变而矣。东 坡赏其后二语,犹为皮相。 【注】 胡仔《苕溪渔现丛话》前集卷五十引: 东坡绝爱?郴江幸自绕郴山,为谁流下潇湘 去? , 自书于扇曰: ?少逛已矣, 虽万人何赎。 ? 皮相,从概况看,语见《史记〃郦生陆 贾传记》 。 三十、秦词景象形象似诗 ?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? , ?山峻高以蔽 日兮,下幽晦以多雨。霰雪纷其无垠兮,云 霏霏而承宇? , ?树树皆秋色,山山唯落晖? , ?可堪孤馆闭春寒,杜鹃声里夕阳暮? ,气 象皆类似。 【注】 《诗经〃郑风〃风雨》 : ?风雨凄凄,鸡鸣喈喈。既见君子,云 胡不夷。 风雨潇潇,鸡鸣胶胶。既见君子,云胡 不瘳。 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。既见君子,云胡 不喜。 ? ?山峻高? 句出自屈原 《楚辞〃 九章〃 涉 江》 。 王绩,字无功,号东皋子,唐代诗人, 其《野望》 : ?东皋傍晚望,徒倚欲何依。树 树皆秋色,山山唯落晖。牧人驱犊返,猎马 带禽归。相顾无了解,长歌怀采薇。 ? 三一、词中少陶诗薛赋景象形象 昭明太子称陶渊明诗?跌荡放诞,独超 众类。顿挫爽朗,莫之取京? 。王无功称薛 收赋?韵趣高奇,词义晦远。嵯峨萧瑟,实 不成言? 。词中惜少此二种景象形象,前者唯东 坡,后者唯白石略得一二耳。 【注】 萧统, 南朝梁武帝太子, 未即位而归天, 谥昭明,世称昭明太子,编有《文选》 、 《陶 渊明集》等。 王无功语见《王无功集》卷下《答冯子 华处士书》 ,所指薛收赋,系《白牛溪赋》 。 薛收,薛道衡子,唐初文学家。 姜夔,号白石,又号石帚,南宋词 人。 三二、词之雅郑正在神不正在貌 词之雅郑,正在神不正在貌。永叔、少逛虽 做艳语,终有风致。方之美成,便有淑女取 倡伎之别。 【注】郑,指取?雅?相对的靡丽低俗 的文风。 周邦彦,字美成,号清实,北宋词 人,有《片玉词》 。 三三、美成创意之才少 美成深远之致不及欧、 秦, 唯言情体物, 穷极工巧,故不失为第一流之做者。但恨创 调之才多,创意之才少耳。 三四、词忌用替代字 词忌用替代字。美成《解语花》之?桂 华流瓦? ,境地极妙。惜以?桂华?二字代 ?月?耳。梦窗以下,则用代字更多。其所 以然者,非意不脚,则语不妙也。盖意脚则 不暇代,语妙则不必代。此少逛之?小楼连 苑? 、 ?绣毂雕鞍?所认为东坡所讥也。 【注】 周邦彦《解语花》 (元宵) : ?风销焰蜡,露浥烘炉,花市光相射。 桂华流瓦。纤云集,耿耿素娥欲下。衣裳淡 雅。看楚女、纤腰一把。箫鼓喧、人影参差, 满飘喷鼻麝。 因念国都放夜。 望千门如昼, 嬉笑逛冶。 钿车罗帕。相逢处、自有暗尘随马。年光是 也。唯只见、旧情衰谢。清漏移、飞盖归来, 从舞休歌罢。 ? 吴文英,号梦窗,南宋词人。 秦不雅《水龙吟》 : ?小楼连苑横空,下窥绣毂雕鞍骤。朱 帘半卷,单衣初试,清明时候。破暖轻风, 弄晴微雨,欲无还有。卖花声过尽,夕阳院 落,红成阵、飞鸳甃。 玉佩丁东别后。怅佳期、参差难又。名 韁利锁,天还晓得,和天也瘦。花下沉门, 柳边深巷,不胜回顾。念多情,但有其时皓 月,向人照旧。 ? 宋俞文豹《吹剑三录》云: ?东坡问少 逛别后有何做?少逛举‘小楼连苑横空,下 窥绣毂雕鞍骤’ 。坡曰: ‘十三个字只说得一 个骑马楼前过’ ? 。此事另见《花庵词选》和 《历代诗余》卷五引曾慥《高斋诗话》 : ?少 逛自会稽入都见东坡。东坡问……? 三五、不成代字 沈伯时《乐府指迷》云: ?说桃不成曲 说破桃,须用‘红雨’ 、 ‘刘郎’等字。咏柳 不成曲说破柳, 须用 ‘章台’ 、 ‘灞岸’ 等字。 ? 若生怕人不消代字者。果以是为工,则古今 类书具正在,又安用词为耶?宜其为《撮要》 所讥也。 【注】 《乐府指迷》 ,南宋沈寄父撰,沈字伯 时。 《四库撮要〃 集部〃 词曲类二》 沈氏 《乐 府指迷》条: ?又谓说桃须用‘红雨’ 、 ‘刘 郎’等字,说柳须用‘章台’ 、 ‘灞岸’等字, 平话须用‘银钩’等字,说泪须用‘玉箸’ 等字, 说发须用 ‘绛云’ 等字, 说簟须用 ‘湘 竹’等字,不成曲说破。其意欲避陋俗,而 不知转成涂饰,亦非确论。 ? 三六、美成词得荷之神理 美成《苏幕遮》词: ?叶上初阳干宿雨。 水面清圆,逐个风荷举? ,此实能得荷之神 理者。觉白石《念奴娇》 、 《惜红衣》二词, 犹有隔雾看花之恨。 【注】 周邦彦《苏幕遮》 : ?燎沈喷鼻,消溽暑,鸟雀呼晴,侵晓窥 檐语。叶上初阳干宿雨。水面清圆,逐个风 荷举。 家乡遥,何日去?家住吴门,久做长安 旅。蒲月渔郎相忆否?小楫轻舟,梦入芙蓉 浦。 ? 姜夔《念奴娇》 : ?闹红一舸,记来时,尝取鸳鸯为侣。 三十六陂人未到, 水佩风裳无数。 翠叶吹凉, 玉容销酒,更洒菰蒲雨。嫣然摇动,冷喷鼻飞 上诗句。 日暮。青盖亭亭,恋人不见,争忍凌波 去。只恐舞衣寒易落,愁入西风南浦。高柳 垂阴,老鱼吹浪,留我花间住。田田几多? 几回沙际归。 ? 姜夔《惜红衣》 : ?簟枕邀凉,琴书换日,睡余无力。细 洒冰泉,并刀破甘碧。墙头唤酒,谁、 城南诗客?冷静。高柳晚蝉,说西风动静。 虹梁水陌,鱼浪吹喷鼻,红衣半狼籍。维 舟试望故国。眇天北。可惜渚边沙外,不共 佳丽逛历。问甚时同赋,三十六陂秋色?? 三七、东坡和杨花词似原唱 东坡 《水龙吟》 咏杨花, 和韵而似原唱。 章质夫词,原唱而似和韵。才之不成强也如 是! 【注】 苏轼《水龙吟》 (次韵章质夫杨花词) : ?似花还似非花,也无人、惜坠。 抛家傍, 考虑倒是, 无情有思。 萦损柔肠, 困酣娇眼,欲开还闭。梦随风万里,寻郎去 处,又还被、莺呼起。 不恨此花飞尽,恨西园、落红难缀。晓 来雨过,遗踪何正在,一池萍碎。春色三分, 二分灰尘,一分流水。细看来,不是杨花, 点点是离人泪。 ? 章质夫,北宋词人,其《水龙吟》 (杨 花) : ?燕忙莺懒芳残,正堤上、杨花飘坠。 轻飞乱舞, 点画青林, 全无才情。 闲趁逛丝, 静临深院,日长门闭。傍珠帘散漫,渐渐欲 下,依前被、风扶起。 兰帐美女睡觉,怪春衣、雪霑琼缀。绣 床渐满,喷鼻球无数,才圆欲碎。时见蜂儿, 仰粘轻粉,鱼吞池水。望章台杳,金鞍逛 荡,有盈盈泪。 ? 三八、白石咏梅无一语道着 咏物之词, 自以东坡 《水龙吟》 为最工, 邦卿 《双双燕》 次之。 白石 《暗喷鼻》 、 《疏影》 , 格调虽高,然无一语道著,视前人?江边一 树渐渐发?等句何如耶? 【注】 史达祖,字邦卿,号梅溪,南宋词人, 其《双双燕》 (咏燕) : ?过春社了,度帘幕两头,客岁尘冷。 差池欲往,试入旧巢相并。还相雕梁藻井, 又软语筹议不定。飘然快拂花梢,翠尾分隔 红影。 芳径,芹泥雨润。爱贴地争飞,竞夸轻 俊。红楼归晚,看脚柳暗花暝。应自栖喷鼻正 稳,便忘了、海角芳信。愁损翠黛双娥,日 日画栏独凭。 ? 姜夔《暗喷鼻》 (辛亥之冬,予载雪诣石 湖。止既月,授简索句,且征新声,做此两 曲。石湖把玩不已,使工妓肆习之,音节谐 婉,乃名之曰暗喷鼻、疏影。 ) : ?旧时月色,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? 美女, 不管清寒取攀摘。 何逊而今渐老, 都忘记、春风词笔。但怪得、竹外疏花,喷鼻 冷入瑶席。 江国, 正寂寂, 叹寄取遥, 夜雪初积。 翠卑易泣, 红萼无言耿相忆。 长记曾联袂处, 千树压、西湖寒碧。又片片吹尽也,几时见 得?? 姜夔《疏影》 : ?苔枝缀玉,有翠禽小小,枝上同宿。 客里相逢,篱角黄昏,无言自倚修竹。昭君 不惯胡沙远,但暗忆、江南江北。想佩环、 月夜归来,化做此花幽独。 犹记深宫旧事, 那人正睡里, 飞近蛾绿。 莫似春风,不管盈盈,早取放置金屋。还教 一片随波去,又却怨、玉龙哀曲。等恁时、 沉觅清喷鼻,已入小窗。 ? 杜甫《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 忆见寄》 : ?东阁官梅动诗兴,还若何逊正在杨 州。此时对雪遥相忆,送客逢春可。幸 不折来伤岁暮,若为看去乱乡愁。江边一树 渐渐发,旦夕催人自白头。 ? 三九、白石写景终隔一层 白石写景之做,如?二十四桥仍正在,波 心荡、 冷月无声? 、 ?数峰贫苦, 商略黄昏雨? 、 ?高树晚蝉,说西风动静? ,虽格韵高绝, 然如若明若暗,终隔一层。梅溪、梦窗诸家 写景之病,皆正在一?隔?字。北宋风流,渡 江遂绝。抑实有运会存乎其间耶? 【注】运会,时运际会。 姜夔《杨州慢》 : ?淮左名都, 竹西佳处, 解鞍少驻初程。 过春风十里, 尽荠麦青青。 自胡马窥江去后, 废池乔木,犹厌言兵。渐黄昏,清角吹寒, 都正在空城。 杜郎俊赏,算而今、沉到须惊。纵豆蔻 词工, 青楼梦好, 难赋密意。 二十四桥仍正在, 波心荡、冷月无声。念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 谁生?? 姜夔《点绛唇》 : ?燕雁无心,太湖西畔随云去。数峰清 苦,商略黄昏雨。 第四桥边,拟共天随住。今何许?凭栏 怀古,残柳参差舞。 ? 四十、 ?隔?取?不隔? 问?隔?取?不隔?之别,曰:陶、谢 之诗不隔,延年则稍隔已。东坡之诗不隔, 山谷则稍隔矣。 ?池塘生春草? 、 ?空梁落燕 泥?等二句,妙处唯正在不隔,词亦如是。即 以一人一词论,如欧阳公《少年逛》咏春草 上半阕云: ?阑干十二独凭春,晴碧远连云。 二月三月,千里万里,行色苦愁人。 ?语语 都正在面前,即是不隔;至云: ?谢家池上, 江淹浦畔? ,则隔矣。白石《翠楼吟》 : ?此 地,宜有词仙,拥素云黄鹤,取君。玉 梯凝睇久,叹芳草、萋萋千里?即是不隔。 至?酒祓清愁,花消豪气?则隔矣。然南宋 词虽不隔处, 比之前人, 自有浅深挚薄之别。 【注】 谢灵运《登池上楼》 : ?潜虬媚幽姿,飞 鸿响远音。薄霄愧云浮,栖川怍渊沉。进德 智所拙,退耕力不任。徇禄反穷海,卧疴对 空林。衾枕昧节候,褰开暂窥临。倾耳聆波 澜, 举目眺岖嵚。 初景革绪风, 新阳改故阴。 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。祁祁伤豳歌,萋 萋感楚吟。索居易永世,离群难处心,持操 岂独古,无闷征正在今。 ? 薛道衡《昔昔盐》 : ?垂柳覆金堤,蘼芜 叶复齐。水溢芙蓉沼,花飞桃李蹊。采桑秦 氏女,织锦窦家妻。关山别浪子,风月守空 闺。 恒敛令媛笑, 长垂双玉啼。 盘龙随镜现, 彩凤逐帷低。飞魂同夜鹊,倦寝忆晨鸡。暗 牖悬蛛网,空梁落燕泥。前年过代北,今岁 往辽西。一去无动静,那能惜马蹄。 ? 姜夔《翠楼吟》 : ?月冷龙沙, 尘清虎落, 本年汉酺初赐。 新翻胡部曲, 听毡幕、 元戎歌吹。 层楼高峙。 看槛曲萦红, 檐牙飞翠。 人姝丽, 粉喷鼻吹下, 夜北风细。 此地。宜有词仙,拥素云黄鹤,取君逛 戏。玉梯凝睇久,叹芳草,萋萋千里。海角 情味。仗酒祓清愁,花销豪气。西山外。晚 来还卷,一帘秋霁。 ? 四一、如斯写情写景方为不隔 ?生年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。昼短苦夜 长,何不秉烛逛?? 、 ?服食求仙人,多为药 所误。不如饮琼浆,被服纨取素? ,写情如 此,方为不隔。 ?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 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取还? , ?天似穹庐,笼 盖四野。 天苍苍, 野茫茫, 风吹草低见牛羊? , 写景如斯,方为不隔。 【注】 《古诗十九首》第十五: ?生年不满百, 常怀千岁忧。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逛,为 乐当及时,何能待来兹。笨者爱惜费,但为 后世嗤。王子乔,难可取等期。 ? 《古诗十九首》第十三: ?驱车上东门, 遥望郭北墓。白杨何萧萧,松柏夹广。下 有陈,杳杳即长暮。潜寐下,千载 永不寤。浩浩移,年命如朝露。人生忽 如寄,寿无金石固。更相送,圣贤莫能 度。 服食求仙人, 多为药所误。 不如饮琼浆, 被服纨取素。 ? 北朝斛律金乐府《敕勒歌》 : ?敕勒川, 阴川下。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。天苍苍,野 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。 ? 四二、白石格调虽高但意境弱 古今词人格调之高,无如白石。惜不于 意境上用力,故觉无言外之味,弦外之响, 终不克不及取于第一流之做者也。 四三、长安有脾气有境地 南宋词人,白石有格而无情,剑南有气 而乏韵。 其堪取北宋人颉颃者, 独一长安耳。 近人祖南宋而祧北宋,以南宋之词可学,北 宋不成学也。学南宋者,不祖白石,则祖梦 窗,以白石、梦窗可学,长安不成学也。学 长安者,率祖其粗犷、风趣,以其粗犷、滑 稽处可学,佳处不成学也。长安之佳处,正在 有脾气,有境地。即以景象形象论,亦有?横素 波、干青云?之概,宁后世龌龊小生所可拟 耶? 【注】颉颃,八两半斤。 陆逛,号放翁,南宋诗人,有《剑南诗 稿》 、 《放翁词》 。 辛弃疾,字长安,号稼轩,南宋词人。 萧统《陶渊明集》序?横素波而傍流, 干青云而曲上。 ? 四四、东坡词旷稼轩词豪 东坡之词旷,稼轩之词豪。无二人之胸 襟而学其词,犹东施之效捧心也。 【注】东施效颦,典出《庄子〃天运》 , 指盲目从概况形式上仿照。 四五、白石词狭隘辕下 读东坡、稼轩词,须不雅其雅量高致,有 伯夷、柳下惠之风。白石虽似蝉脱尘埃,然 终不免狭隘辕下。 【注】伯夷、柳下惠,古代高风亮节之 典型,语出《孟子〃尽心下》 。 四六、苏辛词中之狂 苏、辛,词中之狂。白石犹不失为狷。 若梦窗、梅溪、玉田、草窗、西麓辈,面貌 分歧,同归于乡愿罢了。 【注】 《论语〃子》 : ?狂者朝上进步,狷 者有所不为也? 。 张炎,字叔夏,号玉田,南宋词人。 缜密,字公谨,号草窗,南宋词人。 陈允平,字君衡,号西麓,南宋词人。 乡愿,语见《论语〃阳货》 ,引申为见 识简陋。 四七、稼轩用《天问》体送月 稼轩中秋喝酒达旦, 用 《天问》 体做 《木 兰花慢》以送月,曰: ?可怜今夕月,向何 处、去悠悠?是别有,何处才见,光影 东头? ,词人想象,曲悟月轮绕地之理,取 科学家密合,可谓神悟。 【注】 辛弃疾《木兰花慢》 (中秋喝酒将旦, 客谓:前人诗词,有赋待月,无送月者。因 用《天问》体赋。 ) : ?可怜今夕月,向何处、去悠悠?是别 有,何处才见,光影东头。是天外空汗 漫,但长风、浩浩送中秋。飞镜无根谁系? 姮娥不嫁谁留? 谓经海底问无由。使人愁。怕万里 长鲸, 纵横触破, 玉殿琼楼。 虾蟆故堪浴水, 问云何、玉兔解沉浮?若道都齐无恙,云何 慢慢如钩?? 四八、梅溪风致 周介存谓: ?梅溪词中,喜用‘偷’字, 脚以定其风致。 ?刘融斋谓: ?周旨荡而史意 贪?此二语令人解颐。 【注】解颐,大笑,语见《汉书〃匡衡 传》 。 梅溪句可周济《介存斋论词杂著》 。 刘熙载《艺概》卷四《词曲概》 : ?周美 成律最精审。史邦卿句最警炼。然未得为君 子之词者,周旨荡而史意贪也。 ? 四九、梦窗佳语 介存谓: 梦窗词之佳者, 如 ?水光云影, 摇摆绿波,赏玩无极,逃随已远? 。余览《梦 窗甲乙丙丁稿》中,实无脚当此者。有之, 其?隔江人正在雨声中,晚风菰叶生愁怨?二 语乎? 【注】 吴文英《踏莎行》 : ?润玉笼绡,檀樱倚扇。绣圈犹带脂喷鼻 浅。榴心空垒舞裙红,艾枝应压愁鬟乱。 午梦千山, 窗阴一箭。 喷鼻瘢新褪红丝腕。 隔江人正在雨声中,晚风菰叶生愁怨。 ? 五十、梦窗、玉田词评 梦窗之词,吾得取其词中一语以评之, 曰: ?映梦窗,零乱碧? 。玉田之词,余得取 其词中之一语以评之,曰: ?玉老田荒? 。 【注】 吴文英《秋思》 (荷塘为括苍名姝求赋 其听雨小阁。 ) : ?堆枕喷鼻鬟侧。 骤夜声, 偏称画屏秋色。 风碎串珠,润侵歌板,愁压眉窄。动罗箑清 商,寸衷低诉叙怨抑。映梦窗,零乱碧。待 涨绿春深,落花喷鼻泛,料有断红流处,暗题 相忆。 欢酌。檐花细滴。送故人,粉黛沉饰。 漏侵琼瑟,丁东敲断,弄晴月白。怕一曲、 霓裳未终,催去骖凤翼。欢谢客、犹未识。 漫瘦却东阳,灯前无梦到得。隔沉云雁 北。 ? 张炎《祝英台近》 (取周草窗话旧) : ?水痕深,花信脚。孤单汉南树。转首 青阴,芳事顿多么。不知几多消魂,夜来风 雨。犹梦到、断红流处。 最无据。长年息影空山。愁入庾郎句。 玉老田荒,苦衷已迟暮。几回听得啼鹃,不 如回去。终不似、旧时鹦鹉。 ? 五一、容若塞上之做 ?明月照积雪? 、 ?大江流日夜? 、 ?中天 悬明月? 、 ?长河夕照圆? ,此种境地,可谓 千古宏伟。 求之于词, 唯纳兰容若塞上之做, 如《长相思》之?夜深千帐灯? , 《如梦令》 之?万帐穹庐人醉,星影摇摇欲坠? ,差近 之。 【注】 谢灵运《岁暮》 : ?殷忧不克不及寐,苦此夜 难颓。明月照积雪,朔风劲且哀。运往无淹 物,年逝觉已催。 ? 谢 朓 《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同 僚》 : ?大江流日夜,客心悲未央。徒念关山 近, 终知返长。 秋河曙耿耿, 寒渚夜苍苍。 引领见京室,宫雉正相望。金波丽鳷鹊,玉 绳低建章。驱车鼎门外,思见昭丘阳。驰晖 不成接,况且隔两乡?风云有鸟,江汉限 无梁。常恐鹰隼击,时菊委严霜。寄言罻罗 者,寥廓已高翔。 ? 王维《使至塞上》 : ?单车欲问边,属国 过居延。征蓬出汉塞,归雁入胡天。大漠孤 烟曲,长河夕照圆。萧关逢候骑,都护正在燕 然。 ? 纳兰性德,字容若,清代词人,其《长 相思》 : ?山一程,水一程。身向榆关那畔行, 夜深千帐灯。 风一更,雪一更。聒碎乡心梦不成,故 园无此声。 ? 纳兰性德《如梦令》 : ?万帐穹庐人醉,星影摇摇欲坠。归梦 隔狼河,又被河声搅碎。还睡,还睡。解道 醒来无味。 ? 五二、容若词天然逼实 纳兰容若以天然之眼不雅物,以天然之舌 言情。此由初入华夏,未染汉人风气,故能 逼实如斯。北宋以来,一人罢了。 五三、词不易于诗 陆放翁跋《花间集》谓: ?唐季五代, 诗愈卑, 而倚声者辄简古可爱。 能此不克不及彼, 未易以理推也。 ? 《撮要》驳之,谓: ?犹能 举七十斤者,举百斤则蹶,举五十斤则运掉 自若。 ?其言甚辨。然谓词必易于诗,余未 敢信。善乎陈卧子之言曰: ?宋人不知诗而 强做诗,故终宋之世无诗。然其欢愉愁怨之 致,动于中而不克不及抑者,类发于诗余,故其 所制独工。 ?五代词之所以独胜,亦以此也。 【注】 《四库撮要〃集部〃词曲》 《花间集》 : ?后有陆逛二跋。……其二称: ‘唐季五代, 诗愈卑, 而倚声者辄简古可爱。 能此不克不及彼, 未易以理推也。 ’不知文之体格有高卑,人 之学历有强弱。学力不脚副其体格,则举之 不脚。学力脚以副其体格,则举之不足。律 诗降于古诗,故中晚唐古诗多不工,而律诗 则时有佳做。词又降于律诗,故五季人诗不 及唐,词乃独胜。此犹能举七十斤者,举百 斤则蹶,举五十则使用自若,有何不成理推 乎?? 陈子龙,字卧子,明末诗人,有《王介 人诗余〃序》 : ?宋人不知诗而强做诗。其为 诗也,言理而不言情,故终宋之世无诗焉。 然宋人亦不成免于无情也。故凡其欢愉愁怨 之致,动于中而不克不及抑者,类发于诗余,故 其所制独工,非后世可及。盖以沈至之思而 出之必浅显,使读之者骤遇如正在耳目之表, 久诵而得沈永之趣,则意图难也。以儇利之 词, 而制之实工链, 使篇无累句, 句无累字, 圆润明密,言如贯珠,则铸词难也。其为体 也柔弱,所谓明珠翠羽,尚嫌其沉,况且龙 鸾?必有鲜妍之姿,而不藉粉泽,则设色难 也。其为境也婉媚,虽以警露取妍,实贵含 蓄,不足不尽,时正在低回唱欢之际,则命篇 难也。惟宋人专力事之,篇什既多,触景皆 会。所启,若出天然。虽高谈大雅,而 亦觉其不成废。何则?物有独至,小道可不雅 也。 ? 五四、体裁始盛终衰 四言敝而有《楚辞》 , 《楚辞》敝而有五 言,五言敝而有七言,古诗敝而有律绝,律 绝敝而有词。盖体裁通行既久,染指遂多, 自成习套。 好汉之士, 亦难于此中自出新意, 故遁而做他体,以自。一切体裁所以始 盛终衰者,皆因为此。故谓文学后不如前, 余未敢信。 但就一体论, 则此说固无以易也。 五五、诗词无题 诗之《三百篇》 、 《十九首》 ,词之五代、 北宋,皆无题也。非无题也,诗词中之意, 不克不及以题尽之也。自《花庵》 、 《草堂》每调 立题,并前人无题之词亦为之做题。如不雅一 幅佳山川,而即曰此某山某河,可乎?诗有 题而诗亡,词有题而词亡,然中材之士,鲜 能知此而自振拔者矣。 【注】 黄升,号玉林,又号花庵词客,南宋词 人,编《花庵词选》 ,共二十卷。 《草堂诗余》 ,词集,原编二卷,今传 本前后二集,各二卷,题何士信编集,以宋 人词为从,间有唐、五代做品。 五六、大师诗词脱口而出 大师之做,其言情也必沁脾,其写 景也必豁人耳目。其辞脱口而出,无矫揉妆 束之态。以其所见者实,所知者深也。诗词 皆然。持此以衡古今之做者,可无大误也。 五七、诗词贵天然 人能于诗词中不为美刺投赠之篇,不使 隶事之句,不消之字,则于此道已过半 矣。 五八、白吴好坏 以《长恨歌》之壮采,而所隶之事,只 ?小玉双成?四字,才不足也。梅村歌行, 则非隶事不办。白、吴好坏,即于此见。不 独做诗为然,填词家亦不成不知也。 【注】 白居易 《长恨歌》 有 ?转教小玉报双成? 句为隶事。至吴伟业之《圆圆曲》 ,则入手 即用?鼎湖?事,以下隶事句不堪指数。 吴伟业,号梅村,清初诗人,长篇歌行 《圆圆曲》 、 《永和宫词》为其名做,但用典 良多,失之于堆砌。 五九、词体取诗体之比力 近体诗体系体例,以五七言绝句为最卑,律 诗次之,排律最下。盖此体于寄兴言情,两 无所当,殆有韵之四六文耳。词中小令如绝 句,长调似律诗,若长调之《百字令》 、 《沁 园春》等,则近于排律矣。 六十、诗人对人生 诗人对人生,须入乎其内,又须出 乎其外。入乎其内,故能写之。出乎其外, 故能不雅之。 入乎其内, 故有生气。 出乎其外, 故有高致。美成能入而不克不及出。白石以降, 于此二事皆未。 六一、诗人对外物 诗人必有不放在眼里外物之意,故能以仆众命 风月。又必有注沉外物之意,故能取花鸟共 忧乐。 六二、逛词之病 ?昔为倡家女,今为浪子妇。浪子行不 归,空床难独守? , ?何不策高脚,先据要 津?无为守穷贱,坎坷长苦辛? ,可为淫鄙 之尤。然为淫词、鄙词者,以其实也。 五代、北宋之大词人亦然。非无淫词,读之 者但觉其亲热动听。非无鄙词,但觉其精神 弥满。 可知淫词取鄙词之病, 非淫取鄙之病, 而逛词之病也。 ?岂不尔思,室是远而。 ?而 子曰: ?未之思也,夫何远之有??恶其逛 也。 【注】 《古诗十九首》其二: ?青青河畔草, 郁郁园中柳。盈盈楼上女,皎皎当窗牖。娥 娥红粉妆,纤纤出素手。昔为倡家女,今为 浪子妇。浪子行不归,空床难独守。 ? 《古诗十九首》其四: ?今日良宴会, 欢喜难具陈。弹筝奋逸响,新声妙入神。令 德唱高言,识曲听其实。齐心同所愿,含意 俱未申。人生寄一世,奄忽若飙尘。何不策 高脚,先据要津?无为守穷贱,坎坷长苦 辛。 ? 金应圭《词选》后序: ?规模物类,依 托歌舞。哀乐不衷其性,虑欢无取乎情。连 章累篇,义不出乎花鸟。感物指事,理不过 乎酬应。虽既雅而不艳,斯有句而无章。是 谓逛词。 ? 逛词,浮而不实的话。唐刘知几《史通 书志》 : ?若乃前事以往,后来逃证,课彼虚 说,成此逛词,多见其老生常谈,徒烦笔墨 者矣。 ? 《论语〃子罕》 : ?唐棣之华,偏其反而。 岂不尔思,室是远而。子曰:未之思也,夫 何远之有?? 六三、马东篱《天净沙》 ?枯藤老树昏鸦。小桥流程度沙。旧道 西风瘦马。落日西下。断肠人正在海角。 ?此 元人马东篱《天净沙》小令也。寥寥数语, 深得唐人绝句妙境。有元一代词家,皆不克不及 办此也。 【注】 此曲见诸元刊本《乐府新声》卷中、元 刊本周德清《华夏音韵定格》 、明刊本蒋仲 舒 《尧山堂外纪》 卷六十八、 明刊本张禄 《词 林摘艳》 及 《知不脚斋丛书》 本、 盛如梓 《庶 斋老学丛谈》等书者, ?平沙?均做?人家? , 即不雅堂《宋元戏曲史》所引亦同。惟《历代 诗余》则做?平沙? ,又?西风?做?凄风? , 盖欲避去复字耳。 不雅堂此处所引, 殆即本 《诗 余》也。 马致远,号东篱,元曲名家。 王国维《宋元戏曲考》 : ? 《天净沙》小 令,纯是天籁,仿佛唐人绝句。 ? 、白仁甫词 白仁甫《秋夜梧桐雨》剧,沉雄悲壮, 为元曲冠冕。然所做《天籁词》 ,之甚, 不脚为稼轩奴隶。岂创者易工,而因者难巧 欤?抑人各有能取不克不及也?读者不雅欧、秦之 诗远不如词,脚透其中动静。 【注】 白朴,字仁甫,元曲名家。代表做《唐 明皇秋夜梧桐雨》等,还有词集《天籁集》 。 下卷 一、白石二语 白石之词, 余所最爱者, 亦仅二语, 曰: ?淮南皓月冷千山,回去无人管。 ? 【注】 姜夔《踏莎行》 (自沔东来,丁未元日 至金陵,江上感梦而做。 ) : ?燕燕轻巧,莺莺娇软,分明又向华胥 见。夜长争得薄情知,春初早被相思染。 别后书辞, 别时针线, 离魂暗逐郎行远。 淮南皓月冷千山,回去无人管。 ? 二、双声叠韵 双声叠韵之论,盛于六朝,唐人犹多用 之。至宋当前,则渐不讲,并不知二者为何 物。乾嘉间,吾乡周松霭先生著《杜诗双声 叠韵谱括略》 ,正千余年之误,可谓有功文 苑者矣。其言曰: ?两字同母谓之双声,两 字同韵谓之叠韵。 ?余按:用今日文法 通用之语表之,则两字统一辅音者谓之双 声。如《南史〃羊元保传》之?官家恨狭, 更广八分? , ?官家更广? 四字, 皆从k得声。 《洛阳伽蓝记》之?狞奴慢骂? , ?狞奴?两 字,皆从n得声。 ?慢骂?两字,皆从m得 声也。两字统一母音者,谓之叠韵。如梁武 帝?后牖有朽柳? , ?后牖有?三字,双声而 兼叠韵。 ?有朽柳?三字,其母音皆为u。 刘孝绰之?梁皇长康强? , ?梁长强?三字, 其母音皆为iang也。自李淑《诗苑》伪 制沈约之说,以双声叠韵为诗中八病之二, 后是诗家多废而不讲,亦不复用之于词。余 谓苟于词之飘荡处多用叠韵,促结处用双 声,则其铿锵可诵,必有过于前人者。惜世 之专讲乐律者,尚未悟此也。 【注】 周春,字屯兮,号松霭,清代学者。 梁武帝,名萧衍,南朝梁代诗人。 刘孝绰,名冉,南朝梁代诗人。 李淑,字献忠,北宋文学家,有《诗苑 类格》 ,今佚。 沈约,字休文,南朝梁代文学家。 葛立方《韵语阳秋〃卷四》引陆龟蒙诗 序: ?叠韵起自若梁武帝, 云 ‘后牖有朽柳’ , 其时随从之臣皆倡和。刘孝绰云‘梁王长康 强’ , 沈少文云 ‘偏眠船弦边’ , 庾肩吾云 ‘载 碓每碍埭’ ,自后用此体做为小诗者多矣。 ? 三、叠韵不拘平仄 但知双声之不拘四声,不知叠韵亦 不拘平、上、去三声。凡字之同母者,虽平 仄有殊,皆叠韵也。 四、唐诗宋词盛衰 诗之唐中叶当前,殆为羔雁之具矣。故 五代、北宋之诗,佳者绝少,而词则为其极 盛时代。即诗词兼擅如永叔、少逛者,词胜 于诗远甚。以其写之于诗者,不若写之于词 者之实也。至南宋当前,词亦为羔雁之具, 而词亦替矣。此亦文学起落之一环节也。 【注】羔雁,小羊和大雁。古代卿医生 相见时所执的礼物,后泛指应付礼品。 五、?天乐? 曾纯甫中秋应制,做《壶中天慢》词, 自注云: ?是夜,西兴亦闻天乐。 ?谓宫中乐 声,闻于隔岸也。毛子晋谓: ?亦不以 人废言。 ?近冯梦华复辨其诬。疑惑?天乐? 两字文义,殊笑人也。 【注】 曾觌,字纯甫,南宋词人,其《壶中天 慢》 (此进御月词也。上皇大喜曰: ?从来月 词不曾用‘金瓯’事,可谓别致。 ?赐金束 带、紫番罗、水晶碗。上亦赐宝盏。至一更 五点回宫。是夜,西兴亦闻天乐焉。 ) : ?素飙漾碧,看天衢稳送,一轮明月。 翠水瀛壶人不到, 比似秋别。 玉手瑶笙, 一时同色,小按霓裳叠。天津桥上,有人偷 记新阕。 当日谁幻银桥, 阿瞒儿戏, 一笑成痴绝。 肯信群仙高宴处, 移下水晶宫阙。 云海尘清, 江山影满,桂冷吹喷鼻雪。何劳玉斧,金瓯千 古无缺。 ? 《宋六十名家词》毛晋(字子晋,明末 藏书家)跋《海野词》 : ?进月词,一夕西兴, 共闻天乐,岂亦不以人废言耶?? 冯熙《宋六十一家词选》序: ?曾纯甫 赋进御月词,其自记云: ‘是夜,西兴亦闻 天乐。 ’子晋遂谓亦不以人废言。不知 宋人每好自神其说。白石尚欲以巢湖风 驶归功于平调《满江红》 ,于海野何讥焉?? 六、方回词少实味 北宋名家以方回为最次。其词如历下、 新城之诗,非不华瞻,惜少实味。 【注】 华瞻, 言文学做品词采都丽多彩。 李攀龙,历城(今山东济南)人,明代 诗人。 王士禛,新城(今山东桓台)人,清代 诗人。 七、诗文词创做之难易 散文易学而难工,骈文难学而易工。近 体诗易学而难工,古体诗难学而易工。小令 易学而难工,长调难学而易工。 八、诗词鸣不服 古诗云: ?谁能思不歌?谁能饥不食?? 诗词者,物之不得其平而鸣者也。故欢愉之 辞难工,愁苦之言易巧。 【注】 《乐府诗集〃半夜歌》 : ?谁能思不歌? 谁能饥不食?日冥当户倚,难过底不忆?? 韩愈《送孟东野序》 : ?大凡物不得其平 则鸣? 。 韩愈《荆谭唱和诗序》 : ?夫和平之音淡 薄,而愁思之声要妙,欢愉之辞难工,而穷 苦之言易好也。 ? 九、习惯 社会上之习惯,杀很多之善人。文学上 之习惯,杀很多之天才。 十、景语皆情语 昔人论诗词,有景语、情语之别。不知 一切景语,皆情语也。 十一、绝妙情语 词家多以景寓情。其专做情语而绝妙 者,如牛峤之?须做终身拼,尽君今日欢? , 顾夐之?换我心,为你心,始知相忆深? , 欧阳修之?衣带渐宽终,为伊消得人憔 悴? ,美成之?很多烦末路,只为其时,一饷 留情? ,此等词,求之古今人词中,曾不多 见。 【注】 牛峤,字松卿,五代前蜀词人,有《牛 给事词》 ,其《蛮》 : ?玉炉冰簟鸳鸯锦,粉融喷鼻汗流山枕。 帘外辘轳声,敛眉浅笑惊。 柳阴烟漠漠, 低鬓蝉钗落。 须做终身拼, 尽君今日欢。 ? 顾夐,五代后蜀词人。有《顾太尉》词, 其《诉衷情》 : ?长夜抛人何处去?绝来音。喷鼻阁掩, 眉敛,月将沉。争忍不相寻?怨孤衾。换我 心,为你心,始知相忆深。 ? 柳永《凤栖梧》 ?衣带渐宽终,为 伊消得人枯槁。 ?词又误入《欧阳文忠公近 体诗乐府》及《酒徒琴趣外编》 。 周邦彦《庆宫春》 : ?云接平冈, 山围寒野, 回渐转孤城。 衰柳啼鸦,惊风驱雁,动听一片秋声。倦途 休驾,淡烟里,微茫见星。尘埃枯槁,生怕 黄昏,离思牵萦。 华堂旧日逢送。花艳参差,喷鼻雾漂荡。 弦管当头,偏怜娇凤,夜深簧暖笙清。眼波 传意,恨密约、渐渐未成。很多烦末路,只为 其时,一饷留情。 ? 十二、诗之境阔词之言长 词之为体,要眇宜修。能言诗之所不克不及 言,而不克不及尽言诗之所能言。诗之景阔,词 之言长。 【注】 屈原《楚辞〃九歌〃湘君》 : ?君不可兮 夷犹,蹇谁留兮中洲,美要眇兮宜修? 。 十三、言气质神韵不如言境地 言气质, 言神韵, 不如言境地。 有境地, 本也。气质、神韵,末也。有境地而二者随 之矣。 十四、借前人之境地为我之境地 ?西风吹渭水,夕照满长安? ,美成以 之入词,白仁甫以之入曲,此借前人之境地 为我之境地者也。然非自有境地,前人亦不 为我用。 【注】 贾岛《忆江上吴处士》 : ?闽国扬帆去, 蟾蜍亏复圆。秋风吹渭水,落叶满长安。此 夜夕,其时雷雨寒。兰桡殊未返,动静 海云端。 ? 周邦彦《齐天乐》 (秋思) : ?绿芜凋尽台城,殊乡又逢秋晚。暮 雨生寒,鸣蛩劝织,深阁时闻裁剪。云窗静 掩。叹沉拂罗裀,顿疏花簟。另有綀囊,露 萤清夜照书卷。 荆江留畅最久,故人相望处,离思何 限?渭水西风,长安乱叶,空忆诗情含蓄。 凭高眺远。正玉液新蒭,蟹螯初荐。醉倒山 翁,但愁斜照敛。 ? 白朴《双调〃德胜乐》 (秋) : ?玉露冷, 蛩吟砌。 听落叶西风渭水。 寒雁儿漫空嘹唳。 陶元亮醉正在东篱。 ?又《梧桐雨》杂剧第二 折《普天乐》 : ?恨无限,愁无限。争奈仓皇 之际,避不得蓦岭爬山。銮驾迁。成都盼。 更哪堪浐水西飞雁,一声声奉上雕鞍。悲伤 故园,西风渭水,夕照长安。 ? 十五、周柳苏辛最工长调 长调自以周、柳、苏、辛为最工。美成 《浪淘沙慢》二词,精壮顿挫,已开北曲之 先声。若屯田之《八声甘州》 ,东坡之《水 调歌头》 ,则伫兴之做,格高千古,不克不及以 常调论也。 【注】 周邦彦《浪淘沙慢》 : ?晓晴朗,霜凋岸草,雾现城堞。南陌 脂车待发,东门帐饮乍阕。正掠面、垂杨堪 揽结。掩红泪、玉手亲折。念汉浦离鸿去何 许,经时信音绝。 情切。望中地远天阔。向露凉风清,无 人处, 耿耿寒漏咽。 嗟万事难忘, 唯是轻别。 翠卑未竭,凭断云、留取西楼残月。 罗带光销纹衾叠。连环解、旧喷鼻顿歇。 怨歌永、琼壶敲尽缺。恨春去、不取人期, 弄夜色、空馀满地梨花雪。 ? 又一阕: ?万叶和,秋声露结,雁度沙碛。细草 和烟尚绿,遥山向晚更碧。见现约、云边新 月白。映落照、帘幕千家,听数声、何处倚 楼笛?点缀尽秋色。 脉脉。旅情暗自消释。念珠玉、临水犹 悲感, 况且海角客?忆少年歌酒, 其时踪迹。 岁华易老,衣带宽、懊末路心肠终窄。 飞散后、 风流人阻。 兰桥约、 怅恨隔。 马蹄过、犹嘶旧巷陌。叹旧事、逐个堪伤, 旷望极。凝神又把阑干拍。 ? 柳永,字耆卿,官至屯田员外郎,世称 柳屯田,北宋词人,有《乐章集》 ,其《八 声甘州》 : ?对潇潇暮雨洒江天,一番洗清秋。渐 霜风凄紧,关河萧瑟,残照当楼。是处红衰 翠减, 苒苒物华休。 惟有长江水, 无语低流。 不忍登高临远, 望家乡渺邈, 归思难收。 叹年来踪迹,何事苦淹留。想佳人、妆楼颙 望,误几回、天际识归舟。争知我、倚阑干 处、正恁凝愁。 ? 苏轼《水调歌头》 (丙辰中秋,欢饮达 旦,酣醉,做此篇,兼怀子由。 ) : ?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彼苍。不知天上 宫阙,今夕是何年?我欲乘风回去,又恐琼 楼玉宇,。起舞弄清影,何似正在 ! 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不该有恨, 何事长向别时圆?人有离合悲欢,月有阴晴 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 娟。 ? 十六、稼轩别茂嘉十二弟 稼轩《贺新郎》词?别茂嘉十二弟? , 章法绝妙。且语语有境地,此能品而几于神 者。然非成心为之,故后人不克不及学也。 【注】 辛弃疾《贺新郎〃送茂嘉十二弟》 : ?绿树听鹈鴂。更何堪、鹧鸪声住,杜 鹃声切。啼到春归无寻处,苦恨芳菲都歇。 算未抵、拜别。顿时琵琶关塞黑,更长 门翠辇辞金阙。看燕燕,送归妾。 将军百和身名裂。向河梁、回头万里, 故人长绝。 易水萧萧西风冷, 满座衣冠似雪。 正怯士、悲歌未彻。啼鸟还知多么恨,料不 啼清泪长啼血。谁共我,醉明月?? 十七、辛韩词开北曲四声通押之祖 稼轩《贺新郎》词: ?柳暗凌波。送 春归、猛风暴雨,一番新绿? ,又《定风浪》 词: ?从此酒酣明月夜。耳热? , ?绿? 、 ?热? 二字,皆做上去用。取韩玉《东浦词〃贺新 郎》以?玉? 、 ?曲?叶?注? 、 ?女? , 《卜算 子》以?夜? 、 ?谢?叶?节? 、 ?月? ,已开 北曲四声通押之祖。 【注】 辛弃疾《贺新郎》 : ?柳暗凌波。送春归、猛风暴雨,一 番新绿。千里潇湘葡萄涨,人解扁舟欲去。 又樯燕、留人相语。艇子飞来生尘步,唾花 寒、唱我新番句。波似箭,催鸣橹。 黄陵祠下山无数。听湘娥、泠泠曲罢, 为谁情苦。行到东吴春已暮,正江阔、潮平 稳渡。 望金雀、 觚棱翔舞。 前度刘郎今沉到, 问玄都、千树花存否?愁为倩,幺弦诉。 ? 辛弃疾《定风浪》 : ?金印累累佩陆离,河梁更赋断肠诗。 莫拥旗帜端的去。何处?玉堂元自要论思。 且约风流三学士,同醉。春风看试几枪 旗。从此酒酣明月夜。耳热。何处应是说侬 时。 ? 韩玉, 字温甫, 南宋词人, 有 《东浦词》 , 其《贺新郎》 (咏水仙) : ?绰约人如玉。试新妆、娇黄半绿,汉 宫匀注。倚傍小栏闲凝伫,翠带风前似舞。 记洛浦、昔时俦侣。罗袜生尘喷鼻冉冉,料征 鸿、微步凌波女。惊梦断,楚江曲。 春工若见应为从。忍教都、闲亭邃馆, 凉风凄雨。 待把此花都折取, 和泪连喷鼻寄取。 须信到、离情多么。烟水茫茫斜照里,是骚 人、九辨招魂处。千古恨,取谁语?? 韩玉《卜算子》 : ?杨柳绿成阴,初过寒食节。门掩金铺 独自眠,哪更逢寒夜。 强起立春风,惨惨梨花谢。何事天孙不 早归?孤单秋千月。 ? 十八、蒋、项不脚取容若比 谭复堂《箧中词选》谓: ?蒋鹿潭《水 云楼词》取成容若、项莲生,二百年间,分 鼎三脚。 ?然《水云楼词》小令颇有境地, 长调唯存气格。 《忆云词》精实有馀,超逸 不脚, 皆不脚取容若比。 然视皋文、 止庵辈, 则倜乎远矣。 【注】倜,远离的样子。 谭献,好复堂,近代词人,选辑清人词 为《箧中词选》 ,另著有《复堂词》 。 蒋春霖,字鹿潭,清代词人,有《水云 楼词》 。 项鸿祚,字莲生,清代词人,有《忆云 词甲乙丙丁稿》 。 十九、清人推卑北宋词 词家时代之说,盛于国初。竹垞谓:词 至北宋而大,至南宋而深。后此词人,群奉 其说。 然此中亦非无具眼者。 周保绪曰: ?南 宋下不犯北宋拙率之病,高不到北宋浑涵之 诣。 ?又曰: ?北宋词多就景叙情,故珠圆玉 润,四照小巧。至稼轩、白石,一变而为即 事叙景,故深者反浅,曲者反曲。 ?潘四农 曰: ?词前导发轫于唐,畅于五代,而意格之闳 深曲挚,则莫盛于北宋。词之有北宋,犹诗 之有盛唐。 至南宋则稍衰矣。 ? 刘融斋曰: ?北 宋词用密亦疏,用现亦亮,用沈亦快,用细 亦阔,用精亦浑。南宋只是掉转过来。 ?可 知此事自有。虽止庵词颇陋劣,潘、刘 尤甚。然其推卑北宋,则取明季云间诸公, 统一高见也。 【注】 朱彝卑, 号竹垞, 清代词人, 其 《词综〃 发 凡》 : ?言词,必称北宋。然词至南宋始 极其工,至宋季而始极其变。 ? 保绪语见周济《介存斋论词杂著》 。 潘德舆, 号四农, 清代诗人, 其语见 《养 一斋集》卷二十二?取叶生名澧书? 。 刘融斋语见刘熙载《艺概》卷四《词曲 概》 。 云间诸公, 指明末词人陈子龙、 宋征舆、 李雯,三人皆为松江华亭(今上海松江,云 间为松江别称)人,时称?云间三子? 。 二十、论唐五代北宋词 唐五代、北宋之词,可谓?生喷鼻实色? 。 若云间诸公,则綵花耳。湘实且然,况其次 也者乎? 【注】 ?生喷鼻实色?语出王士 禛《花卉 蒙拾》 。 湘实指陈子龙词集 《湘实阁》 , 今佚。 二一、论《衍波词》 《衍波词》之佳者,颇似贺方回。虽不 及容若,要正在浙中诸子之上。 【注】浙中诸子,指清代词人朱彝卑、 陈维崧诸人。 二二、论近人词 近人词,如《复堂词》之深婉, 《疆村 词》 之现秀, 皆正在半塘白叟上。 疆村塾梦窗, 而情味较梦窗反胜。 盖有临川、 庐陵之高华, 而济以白石之疏越者。 学人之词, 斯为极则。 然前人天然神妙处,尚未见及。 【注】 朱孝臧, 一名祖谋, 号疆村, 近代词人, 有《疆村词》 。 王鹏运,号半塘白叟,又号鹜翁,近代 词人,有《半塘定稿》 、 《鹜翁词》等。 王安石,临川人,北宋文学家。 欧阳修,庐陵人,北宋文学家。 二三、两首《蝶恋花》 宋曲方《蝶恋花》 : ?新样罗衣浑弃却, 犹寻旧日春衫著? ,谭复堂《蝶恋花》 : ?连 理枝头侬取汝,千花百草从渠许。 ?可谓寄 兴深微。 【注】 宋征舆,字曲方,明末词人。其《蝶恋 花》 : ?宝枕轻风秋梦薄,红敛双蛾,垂 金雀。新样罗衣浑弃却,犹寻旧日春衫著。 偏是断肠花不落,人苦悲伤,镜里颜非 昨。曾误当初青女约,至今霜夜考虑著。 ? 谭献《蝶恋花》 : ?帐里迷离喷鼻似雾,不烬炉灰,酒醒闻 余语。连理枝头侬取汝,千花百草从渠许。 莲子青青心独苦,一唱将离,日日风兼 雨。豆蔻喷鼻残杨柳暮,其时人面无寻处。 ? 二四、半塘和冯词 《半塘丁稿》中和冯正中《鹊踏枝》十 阕,乃《鹜翁词》之最精者。 ?望远愁多休 极目?等阕,郁伊惝恍,令人不克不及为怀。 《定 稿》只存六阕,殊为未允也。 【注】 王鹏运《鹊踏枝》 (冯正中《鹊踏枝》 十四阕,郁伊惝恍,义兼比兴,蒙耆诵焉。 春日端居, 顺次属和。 就均成词, 无关依靠, 而章句尤为凌杂。忆云生云: ?不为无益之 事,何故遣有涯之生??三复媒介,我怀如 揭矣。光阴绪丙申三月二十八日。录十。 ) : ?落蕊残阳红片片,懊恨比邻,尽日流 莺转。似雪杨花吹又散,春风无力将春限。 慵把喷鼻罗裁便面,换到轻衫,欢意渐渐 浅。襟上泪痕犹现见,笛声催按梁州遍。 ? 其一。 ?斜日危阑凝伫久,花枝,可是年 时旧?浓睡朝朝如中酒,谁怜梦里人消瘦。 喷鼻阁帘栊烟阁柳,片霎氤氲,不信寻常 有。休遣歌筵回舞袖,好怀珍沉春三后。 ? 其二。 ?谱到阳关声欲裂,亭短亭长,杨柳那 堪折。挑菜湔裙春事歇,带罗羞指同。 千里孤光同皓月,画角吹残,风外还呜 咽。无限坠欢实忍说,伤生第终身拜别。 ? 其三。 ?风荡春云罗衫薄,罕见轻阴,芳事休 闲却。几日啼鹃花又落,绿笺莫忘深深约。 老去吟情浑孤单,细雨檐花,空忆灯前 酌。隔院玉箫声乍做,面前何物供哀乐?? 其四。 ?漫说目成心便许,无据杨花,风里频 往来来往。怅望朱楼难寄语,伤春谁念司勋误? 枉把逛丝牵弱缕,几片闲云,迷却相思 。锦帐珠帘歌舞处,旧欢新恨考虑否?? 其五。 ?昼日恹恹惊夜短,片霎欢娱,那惜千 金换。燕睨莺颦春不管,敢辞弦索为君断? 现约轻雷闻隔岸,暮雨朝霞,天涯迷云 汉。独对舞衣思旧伴,龙山极目烟尘满。 ? 其六。 ?望远愁多休极目,步绕珍丛,看笋将 成竹。晓露暗垂珠簏簌,芳林一带如新浴。 檐外春山森碧玉,梦里骖鸾,记过清湘 曲。自定新弦移雁脚,弦声未抵归心促。 ? 其七。 谁遣春韶随水去?醉倒芳卑,望却朝和 暮。换尽大堤芳草,倡条都是相思树。 蜡烛有心灯解语,泪尽唇焦,此恨消沈 否?坐对春风怜弱絮,萍飘后日知何处?? 其八。 ?对酒肯教欢意尽?醉醒恹恹,无那忺 春困。锦字双行笺别恨,泪珠界破残妆粉。 轻燕受风飞远近,动静谁传,盼断乌衣 信。曲几无憀闲自现,镜奁苦衷孤鸾鬓。 ? 其九。 ?几见花飞能上树,难系流光,枉费垂 杨缕。筝雁斜飞排锦柱,只伊疑惑将春去。 漫诩表情黏地絮,容易飘荡,那不惊风 雨。倚遍阑干谁取语?考虑有恨无人处。 ? 其十。 《半塘丁稿》于《鹜翁词》集华夏有十 阕《鹊踏枝》 ,王鹏运晚年自删的《半塘定 稿〃鹜翁集》中存《鹊踏枝》六阕,计删第 三、第六、第七、第九四阕。 二五、皋文评词深文 固哉,皋文之为词也!飞卿《蛮》 、 永叔《蝶恋花》 、子瞻《卜算子》 ,皆兴到之 做, 有何命意?皆被皋文深文。 阮亭 《花 草蒙拾》谓: ?坡公命宫磨蝎,生前为王珪、 舒亶辈所苦,死后又硬受此差排。 ?由今不雅 之,受差排者,独一坡公已耶? 【注】 张惠言曾辑唐、五代、宋词四十四家共 一百一十六首为《词选》 ,但对前人词做索 现过甚,并且多有陈腐的所谓?微言? 的评注,实为其弊。 命宫磨蝎,命运欠安,倍遭。 王珪、舒亶,北宋词人、翰林学士。 温庭筠《蛮》 : ?小山堆叠金明灭,鬓云欲度喷鼻腮雪。 懒起画蛾眉,弄妆梳洗迟。 照花前后镜, 花面交相映。 新帖绣罗襦, 双双金鹧鸪。 ? 张惠言《词选》评: ?此感士不遇也, 篇法仿佛《长门赋》 。 ‘照花四句’ , 《离骚》 初服之意。 ? 欧阳修 《蝶恋花》 , 即冯延巳 《鹊踏枝》 : ?天井深深深几许?杨柳堆烟,帘幕无 沉数。玉勒雕鞍逛冶处,楼高不见章台。 雨横风狂三月暮,门掩黄昏,无计留春 住。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。 ? 张惠言《词选》评: ?天井深深,闺中 既以邃远也。楼高不见,哲王又不寤也。章 台逛冶, 之径。 雨横风狂, 政令暴急也。 乱红飞去,斥逐者非一人罢了,殆为韩范做 乎?? 苏轼《卜算子》 (黄州定慧院居住做) : ?缺月挂梧桐,漏断人初静。谁见幽人 独往来,缥缈孤鸿影。 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 肯栖,孤单沙洲冷。 ? 张惠言《词选》评: ?此东坡正在黄州做。 鮈阳云 “ 《唐宋诸贤绝妙好词选》 卷二” : 缺月,刺明微也。漏断,暗时也。幽人,不 得志也。独往来,无帮也。惊鸿,贤人不安 也。回头,爱君不忘也。无人省,君不察也。 拣尽寒枝不愿栖,不苟安于高位也。孤单沙 洲冷, 非所安也。 此词取 《考槃》 诗极类似。 ? 王士禛《花卉蒙拾》 : ?仆尝戏谓:坡公 命宫磨蝎,湖州诗案,生前为王珪舒亶辈所 苦,死后又硬受此差排耶?? 二六、画工化工之殊 贺黄公谓: ?姜论史词,不称其‘软语 筹议’ ,而赏其‘柳暗花暝’ ,固知不免项羽 学兵书之恨。 ?然?柳暗花暝? ,自是欧秦辈 句法,前后有画工化工之殊。吾从白石,不 能黄公矣。 【注】 贺裳,字黄公,清代词人,语见《皱水 轩词荃》 。 姜夔论史词,见《中兴以来绝妙词选》 卷七所引。 二七、遗山论诗 ?池塘春草谢家春,千秋五字新。 传语闭门字,可怜无补费。 ?此遗 山《论诗绝句》也。梦窗、玉田辈,当不乐 闻此语。 【注】 字, 北宋诗人陈师道, 号后山, 曾官秘书省正字。 元好问,号遗山,金代文学家。有《论 诗三十首》 ,此为第二十九首。 二八、南宋当前词无句 朱子《清邃阁论诗》谓: ?前人诗中有 句,今人诗更无句,只是一曲说将去。这般 诗一日做百首也得。 ?余谓北宋之词有句, 南宋当前便无句。如玉田、草窗之词,所谓 ?一日做百首也得?者也。 【注】 朱熹,号晦庵,南宋理学家,有《清邃 阁论诗》 。 二九、草窗、玉田词枯槁 朱子谓: ?梅圣俞诗,不是平平,乃是 枯槁。 ?余谓草窗、玉田之词亦然。 三十、梅溪、玉田警语可议 ?自怜诗酒瘦, 难应接、 很多春色? , ?能 几番逛?看花又是来岁? ,此等语亦算警语 耶?乃值多么笔力! 【注】 史达祖《喜迁莺》 : ?月波疑滴,望玉壶天近,了无尘隔。 翠眼圈花,冰丝织练,黄道宝光相曲。自怜 诗酒瘦,难应接、很多春色。最恶棍,是随 喷鼻趁烛,曾伴狂客。 踪迹。 谩回忆。 老了杜郎, 忍听春风笛。 柳院灯疏,梅厅雪正在,谁取细倾春碧。旧情 拘不决,犹自学、昔时逛历。怕万一,误玉 人夜寒帘隙。 ? 张炎《高阳台》 (西湖春感) : ?接叶巢莺, 平波卷絮, 断桥斜日归船。 能几番逛?看花又是来岁。春风且伴蔷薇 住,到蔷薇、春已堪怜。更凄然,万绿西泠, 一抹荒烟。 昔时燕子知何处?但苔深韦曲,草暗斜 川。见说新愁,现在也到鸥边。无心再续笙 歌梦,掩沉门、浅醉闲眠。莫开帘,怕见飞 花,怕听啼鹃。 ? 三一、文文山词 文文山词,风骨甚高,亦有境地,远正在 圣取、叔夏、公谨诸公之上。亦如明初诚意 伯词,非季迪、孟载诸人所敢望也。 【注】 文天祥, 号文山, 南宋抗元豪杰、 诗人。 圣取、叔夏、公谨,别离指南宋词人王 沂孙、张炎、缜密。 刘基,字伯温,封诚意伯,明初建国功 臣、文学家,有《写情集》 。 高启,字季迪,明初诗人,有词集《扣 舷集》 。 杨基, 字孟载, 明初诗人, 有 《眉庵集》 。 三二、和凝《长寿女》 和凝《长寿女》词: ?天欲晓。宫漏穿 花声缭绕,窗里星光少。冷霞寒侵帐额,残 月光沈树杪。梦断锦闱空悄然。强起愁眉 小。 ?此词前半,不减夏英公《喜迁莺》也。 【注】 和凝,字成就,五代后晋词人,有词集 《红叶稿》 。 三三、梅溪以下气格凡下 宋李希声《诗话》曰: ?唐人做诗,正 以风调高古为从。虽意远语疏,皆为佳做。 后人有切近的当、气格凡下者,终使人可 憎。 ?余谓北宋词亦不妨疏远。若梅溪以降, 正所谓?切近的当、气格凡下?者也。 【注】 李錞,字希声,北宋诗人。 ?唐人?语见魏庆之《诗人玉屑》卷十 引。 三四、 《草堂诗余》有佳词 自竹垞痛贬《草堂诗余》而推《绝妙好 词》 ,后人群之。不知《草堂》虽有亵 诨之做,然佳词恒得十之六七。 《绝妙好词》 则除张、范、辛、刘诸家外,十之,皆 极无聊赖之词。前人云:小好小惭,大好大 惭,洵非虚语。 【注】洵:诚然,确实。 《绝妙好词》为词总集,由南宋词人周 密编。 朱彝卑《书(绝妙好词)后》 : ?词人之 做,自《草堂诗余》流行,屏去《激楚》 《阳 阿》 ,而《巴人》之唱齐进矣。周公谨《绝 妙好词》选本虽未尽醇,然中多俊语,方诸 《草堂》所录,雅俗殊分。 ? 张、范、辛、刘指张孝祥、范成大、 辛弃疾、刘过。 韩愈《取冯宿论文书》 : ?不时应事做俗 下文字,下笔令人惭。及示人,则认为好。 小惭者亦蒙谓之小好,大惭者则必认为大好 矣。 ? 三五、南宋诸家词失之肤浅 梅溪、梦窗、玉田、草窗、西麓诸家, 词虽分歧,然同失之肤浅。虽时代使然,亦 其才分无限也。近人弃周鼎而宝康瓠,实难 索解。 【注】周鼎,指周代传国宝器,比方高 贵的人和物。康瓠,曾经分裂的空瓦壶,比 喻干才。语见《史记〃屈原贾生传记》 。 三六、沈昕伯词 余友沈昕伯自巴黎寄余蝶恋花一阕云: ?帘外春风随燕到。 春色东来, 循我来时道。 一霎围场生绿草,归迟却怨春来早。 锦 绣一城春水绕。天井歌乐,行乐多年少。著 意来开孤客抱,不出名字闲花鸟。 ?此词当 正在晏氏父子间,南宋人不克不及道也。 【注】 沈紘,字昕伯,王国维就读于东文学社 时同窗。 晏氏父子,指北宋词人晏殊及其子晏几 道。 三七、词人不雅物须用诗人之眼 ?君王枉把平陈业,换得雷塘数亩田? , 家之言也。 ?长陵亦是闲丘陇,异日谁 知取仲多? ,诗人之言也。家之眼,域 于一人一事。诗人之眼,则通古今而不雅之。 词人不雅物,须用诗人之眼,不成用家之 眼。故感事、怀古等做,当取寿词同为词家 所禁也。 【注】 罗现,唐代诗人,有诗集《甲乙集》传 世,其《炀帝陵》 : ?入郭登桥出郭船,红楼 日日柳年年。君王忍把平陈业,只换雷塘数 亩田。 ? 唐彦谦,唐代诗人,其《仲山》 (高祖 兄仲山现居之所) : ?千载遗踪寄薜萝,沛中 乡里汉江山。长陵亦是闲丘垅,异日谁知取 仲多?? 三八、宋人小说多不脚信 宋人小说多不脚信。 如 《雪舟脞语》 谓: 台州知府唐仲友眷官妓严蕊奴。朱晦庵系治 之。及晦庵移去,提刑岳霖行部至台,蕊乞 自便。岳问曰: ?去将安归??蕊赋《卜算 子》词云: ?住也若何住?。案:此词 系仲友戚高宣教做,使蕊歌以侑觞者,见朱 子?纠唐仲友奏牍? 。则《齐东野语》所纪 朱、唐公案,恐亦未可托也。 【注】 此小说系指记述传说、轶闻之类的笔 记,非指文学体裁的彼?小说? 。 严蕊, 字长芳, 南宋歌妓, 其 《卜算子》 : ?不是爱风尘,似被前身误。花落花开 自有时,老是东君从。 去也终须去,住也若何住,若得山花插 满头,莫问奴归处。 ? 陶仪 《说郛》 卷五十七引 《雪舟脞语》 : ?唐悦斋仲友字取正,知台州。朱晦庵为浙 东提举,数不相得,至于互申。寿皇问宰执 二人曲曲。对曰:秀才争闲气耳。悦斋眷官 妓严蕊奴,晦庵捕送。提刑岳商卿霖行 部疏决,蕊奴乞自便。宪使问去将安归?蕊 奴赋《卜算子》 ,末云: ‘住也若何住,去又 终须去。若得山花插满头,莫问奴归处。 ’ 宪笑而释之。 ? 朱熹《朱子大全》卷十九?按唐仲友第 四状? : ?蒲月十六日筵会,仲友亲戚高宣教 撰曲一首,名《卜算子》 ,后一段云‘去又 若何去,住又若何住。待得山花插满头,休 问奴归处。 ’ ? 缜密《齐东野语》书中考据古义颇多, 记南宋旧事尤多,其卷十七?朱唐交奏本 末? : ?朱晦庵按唐仲友事,或言吕伯恭尝取 仲友同书会有隙,朱从吕,故抑唐,是否则 也。盖唐日常平凡恃才轻晦庵,而陈同父颇为朱 所进, 取唐每不相下。 同父逛台, 尝狎籍妓, 嘱唐为脱籍,许之。偶郡集,唐语妓曰: ‘汝 果欲从陈官人耶?’妓谢。唐云: ‘汝须能 忍饥受冻仍可。 ’妓闻大恚。自是陈至妓家, 无复前之奉承矣。 陈知为唐所卖, 亟往见朱。 朱问: ‘近日小唐云何?’答曰: ‘唐谓公尚 不识字,若何做监司?’朱衔之,遂以部内 有冤案, 乞再巡按。 既至台, 适唐出送少稽, 朱益以陈言为信。立索郡印,付以次官。乃 摭唐罪具奏,而唐亦以奏驰上。时唐乡相王 淮当轴。既进呈,上问王。王奏: ‘此秀才 争闲气耳。 ’遂两平其事。详见周平园《王 季海日志》 。 而朱门诸贤所做 《年谱道统录》 , 乃以季海左唐而并斥之,非也。其说闻 之陈伯玉式卿,盖亲得之婺之诸吕云。 ? 三九、诗词工拙 《沧浪》 、 《凤兮》二歌,已开《楚辞》 体格。然楚词之最工者,推屈原、宋玉,而 后此之王褒、刘向之词不取焉。五古之最工 者,实推阮嗣、左太冲、郭景纯、陶渊明, 而前此曹、 刘, 后此陈子昂、 李太白不取焉。 词之最工者,实推后从、正中、永叔、少逛、 美成,尔后此南宋诸公不取焉。 【注】 《孟子〃离娄上》有《孺子歌》曰: ?沧 浪之水清兮,能够濯我缨。沧浪之水浊兮, 能够濯我脚。 ? 《论语〃微子》 : ?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 曰‘凤兮!凤兮!何德之衰?往者不成谏, 来者犹可逃。已而!已而!今之从政者殆 而! ’ ? 王褒、刘向,皆为西华文学家。 阮籍,字嗣,三国魏诗人。 左思,字太冲,西晋文学家。 郭璞,字景纯,东晋文学家。 曹、刘,指汉末建安诗人曹植、刘桢。 陈子昂,字伯玉,唐代诗人。 四十、有篇有句之词家 唐五代之词,有句而无篇。南宋名家之 词,有篇而无句。有篇有句,唯李后从降宋 后之做,及永叔、子瞻、少逛、美成、稼轩 数人罢了。 四一、南宋词家如俗子 唐五代、北宋之词家,倡优也。南宋后 之词家,俗子也。二者其失相等。然词人之 词,宁失之倡优,不失之俗子。以俗子之可 厌,较倡优为甚故也。 四二、六一《蝶恋花》 《蝶恋花》 ?独倚危楼?一阕,见《六 一词》 ,亦见《乐章集》 。余谓:屯田轻薄子, 只能道?奶奶兰心蕙性?耳。 【注】 柳永《玉女摇仙佩》 : ?飞琼伴侣, 偶别珠宫, 未返仙人行缀。 取次打扮,寻常言语,有得多少姝丽。拟把 名花比。恐旁人笑我,谈何容易。细思算, 奇葩艳卉, 惟是深红浅白罢了。 争如这多情, 占得,千娇百媚。须信画堂绣阁,皓月 清风, 忍把工夫轻弃。 自古及今, 佳人才子, 少适当年双美。且恁相偎倚。未消得、怜我 多才多艺。愿奶奶、兰心蕙性,枕媒介下, 表余深意。为盟誓,断不孤鸳被。 ? 四三、词不成做儇薄语 读《会实记》者,恶张生之薄倖,而恕 其奸非。读《水浒传》者,恕之, 而责其深险。 此人人之所同也。 故艳词可做, 唯万不成做儇薄语。龚定庵诗云: ?偶赋凌 云偶倦飞,偶尔闲慕遂初衣。偶逢锦瑟佳人 问,便说寻春为汝归。 ?其人之凉薄无行, 跃然纸墨间。余辈读耆卿、伯可词,亦有此 感。视永叔、希文小词何如耶? 【注】儇(xuan)薄,轻薄轻薄。 《会实记》 ,即唐代元稹的传奇《莺莺 传》 。 龚自珍, 字定庵, 清代诗人, 此引为 《己 亥杂诗》第三百十五首,见《定庵续集》 。 康取之,字伯可,南宋词人。 四四、词人须 词人之,不独对人事宜然。即对一 草一木, 亦须有之意, 不然所谓逛词也。 四五、词集的格调 读《花间》 、 《卑前集》 ,令人回忆徐陵 《玉台新咏》 。读《草堂诗余》 ,令人回忆韦 縠《才集结》 。读朱竹垞《词综》 ,张皋文、 董子远《词选》 ,令人回忆沈德潜《三朝诗 别裁集》 。 【注】 《卑前集》 ,词集,一卷,辑唐、五代 三十六家词二百六十首,编者佚名。 《玉台新咏》 ,古诗总集,十卷,南朝 陈代徐陵编选。 《才集结》 ,诗总集名,十卷,收唐代 各期间诗做,五代后蜀韦縠编。 《词综》 ,词总集,三十六卷,前二十 六卷为朱彝卑编,后十卷为同时人汪森增 补,共节录唐、五代、宋、金、元词六百余 家,二千二百五十三首。 董毅, 字子远, 清代词人, 系张惠言 (字 皋文) 外孙, 继张氏 《词选》 编成 《续词选》 。 沈德潜,字确士,号归笨,谥文悫,清 代诗人,编选有《唐诗别裁》 、 《明诗别裁》 、 《清诗别裁》 。 四六、明清人论词之失 明季国初诸老之论词,大似袁简斋之论 诗,其失也,纤小而轻薄。竹垞以降之论词 者,大似沈归笨,其失也,枯槁而庸陋。 【注】 诸老,指陈子龙、李雯、朱彝卑、汪森、 宋征舆等。 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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